虛空的虛空
第 2 篇見證提到我心中的驕傲在膨漲，逐漸變成一個難以親近的孤島，為考第一的優秀成績做奴僕，掉進了一個深淵。讓我回想一下深淵裏面的感受……就像傳道書裏面提過的：「虛空的虛空，虛空的虛空，凡事都是虛空。 人一切的勞碌，就是他在日光之下的勞碌，有什麼益處呢？」努力在別人前面賣乖討好，是非常累人的。當時，我最怕的是夜深人靜。不是還有媽媽和爸爸嗎？媽媽看我凡事似乎自給自足，也就撒手不管了。有些晚上，她會跑去朋友家玩，她說過想補償她自己童年時被禁足的遺憾。爸爸長年在外工作，一個月難得幾天在家。我從小懂事，沒有攔阻媽媽，也沒有哀求爸爸，覺得他們有他們的苦衷，所以不能陪伴身旁。連我自己也忽略了我自己，每天玩完考第一遊戲，就躲到電視節目裏，假裝我沒有被遺忘，假裝似乎有人陪伴，帶我認識這個世界。不過，打心底裏討厭電視只顧自己說，不能夠聽聽我的看法，不給回應！可是也沒有辦法……那不是活物，盡管看起來像。
自我放逐……幻滅吧
這樣的日子從小學四年級過到中學二年級，五年的時間裏，我積壓了許多開心、不開心的情緒。沒有人看見，沒有人關心，我也習慣了不去表達自己。結果我沒有留意心靈已經超負荷，小小的年紀總是愁眉苦臉，生活裏面的大小事情都讓我十分厭倦，沒有什麼精力去回應……現在回頭看，那應該是抑鬱的先兆。尤其當我發現家人染上賭博惡習，為錢爭吵不斷時，我特別討厭自己還活着。那時中二，我在一所英文中學的精英班，成績中上。有時候拿學業獎，或者參加中國歷史演講比賽得到第一，仍然可以使我興奮一小會兒，可是不足以維持我生命的意義。計劃在生命尚且燦爛的日子幻滅，不想對着這個讓我厭煩的世界。反正爸媽都不會看管我，我隨時可以從九樓一躍而下，一了百了。沒有人在意這世界上少了一個人的吧……但是望着窗戶外面樓下的巷子，我還是顫抖的，害怕死後的世界。
耶穌？
過年了，沒有人知道我寫好了遺書，也沒有人會關心我幾年來的晚上都睡不好，不定期會有被鬼壓床的情況。其實我好驚慌，好幾晚都有窒息的感覺，會不會突然死去？我跟媽媽說，她覺得白天能夠動彈就好了……我受到了打擊。我找不到爸爸，也從來不習慣去找他，因為他更加沒有反應……討厭！唉，算了，怎麼知道我是不是多餘的人呢？我能夠找誰呢？親戚住得老遠，媽媽又曾經告訴我家醜不出外揚，有誰來幫助我呢？在我更加想死的一段時間，有一個算是可以說幾句話的同學邀請我去聚會，她說最近信了基督教。她去的聚會是不是邪教？最近那個同學的確有點變化，在我得罪她的時候竟然一反常態，說原諒我，是不是入了邪教？我很好奇，聯想起在電視上面看過的邪教介紹，也擔心她誤入歧途，於是跟她去看看。到了天水圍一個聚會點，迎接我們的幾個哥哥姐姐都很友善，熱情招待我們五、六個青少年吃喝，跟我們聊天，關心我們的生活。他們唱詩歌，講聖經，我都沒有聽懂，只對這一句話印象深刻—「耶穌會趕鬼！」
嘴巴信信
去聚會的日子持續了幾個禮拜。我被那些基督徒吸引了，他們温暖關懷，不求回報的付出。聚會裏總是擺上好吃的，又跟我們這些還在讀書的分享他們過來人的經驗，告訴我們如何避免走冤枉路。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親情，奇怪的是，他們並不是我們的血緣親人。不想失去這種温情，我決定也跟着大家公開禱個告，答應接受耶穌做我的救主。雖然我心裏面真實的想法，是半信半疑的，覺得耶穌不一定是真實的。還記得跟進我的組長高興得手舞足蹈的樣子，還記得她歡呼着跟我說：「一個小子悔改，連天上的使者也為他高興歡呼！」我覺得這些人傻得可愛，值得好好珍惜。
耶穌救我！
自殺的念頭在變淡，可是好幾個晚上還是會突然驚醒，全身動彈不了，呼叫不出，像是被困在棺材中，埋在地底下，求救無門那種絕望。我忍耐了好幾個晚上。有一次，壓着我的力量實在太大，大得我感到靈魂快被浪潮沖散，像是要被趕出自己的身體了！我在極度驚恐之中想起了那句話：「耶穌會趕鬼！」心中發出了竭斯底里的尖叫：「 耶 穌 ！ 救 我 ！ 」那個壓迫我的力量不願放鬆，壓得我不斷哀求上帝的憐憫。忽然，我身上的重壓竟然往上升，在我的皮膚上晃動不止，像是有部起重機用吊臂把一網魚往上吊起，網裏面的魚掙扎着往回擠。我詫異地感受那股壓迫的力量逐漸消失，驚奇地睜開原本動不了的眼睛，從床上坐了起來。捏捏臉，揮揮手，踢踢腳，空蕩蕩的房間除了我一個人，爸媽都不在家，心裏卻是那麼地平安，像是住在守衛森嚴的王宮中，一點都不害怕。有多久沒有感受過這種篤定的平安了？自從遠離家鄉，來到香港，媽媽開始忙她自己的事情不在身邊後，我就忘記了平安的感覺了。
耶穌祢是誰？
我張大嘴巴向天問：「耶穌，祢是誰？」心中一個微小的聲音告訴我，可以去翻看聚會點一個姐姐送給我的聖經。我顧不上當時已經是深夜，也顧不上第二天到底要不要上學，打開燈找到那本被擱到一邊的黑皮小書，要看耶穌的介紹。一連好幾天，我放學回家做好功課後，就是追看四福音。耶穌，成為第一個讓我敬佩感動的男人。祂跟我的故事，才剛剛開始。
下回預告：我所認識的耶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