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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是幸福的位置?
一張舒適的床?一個溫暖的家?抑或是一段美滿的感情?
鄧萃雯窮盡了上半生的精力,追逐這三個層次的幸福。
成長於破碎家庭,自小不快樂。長大後,「有羽有翼識飛了」,試過沉醉自由,試過迷戀愛情,試過……「用盡所有方法走我的人生路,結果一塌糊塗。」
放緩了急速的步伐,驀然回首,才發現最幸福的地方,原來一直在身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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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提時「無人要」
年輕的父母不懂得照顧她,鄧萃雯自小就跟爺爺奶奶住。
「五歲時,父母到這裡來卻吵架,從此再無機會一起住。」成長環境從來都不由自己選擇,「那年代離婚好怪。我想乖,但別人總戴著有色眼鏡看我,同學的父母們也都不想他們跟我玩。」回到家裡,雖然有叔叔、姑姐疼,但依然覺得寄人籬下。
「爺爺奶奶說:『你再不聽話就走人!』我沒地方去呀,沒人會要我。又不准駁嘴,怎樣鬧、怎樣錯都要承受,覺得自己好可憐。」
廳中的木板凳床是她唯一的小天地,「當全家人睡了,才有自己的時間。夜晚想想覺得自己好淒涼,就躲在被窩內哭。」總是孤伶伶一個人,「樣樣都自己想,自己問自己答」;身邊最好的陪伴,就只有電視。 「可能我不喜歡現實世界,很容易就投入另一個世界,幻想做戲中的一個人。」
生活得不快樂,她也試過打電話給爸爸,說:「我想跟著你住呀!」可是,電話聽筒的另一端,卻傳來了嬰孩的哭聲,原來爸爸早已有了第二個家。連唯一的後盾也沒有了。
我想飛
抑壓的情緒,使她萌生了一個念頭:「將來有羽有翼,一定走人!」看報紙,知道明星經常要通宵,「好,就入娛樂圈」,動機就是盡快離開家裡。中五畢業後,她投考無線無線藝員訓練班,結果順利入行。跳進另一個地方,飢渴地尋找著夢寐以求的獨立自主,誰知這個地方更不安全。
「我以為自己夠強壯,但一個女仔不懂得待人處事,面對陌生的環境,唯有一路走,一路撞。跟著遊戲規則,公司說做什麼就做什麼,開不開心都這樣。」
「孩提時不准去夜街,入到娛樂圈就直奔夜娛。我最喜歡去迪斯科,直玩到癲狂……事實連她也測不透自己的內心世界。
迷戀愛情
她拍「Loving you我愛你」時演得細緻入味,現實中,多年來的情感生活也是多采多姿的。 「我女校出身,入到訓練班,見到男仔覺得新鮮好奇,好快就拍拖。」二十歲開始第二段感情,「對方集爸爸、朋友、老師於一身,大我十年,跟他一起好有安全感。從沒想過會與男生這樣親近。」出道一年後,她的爺爺奶奶去世了,從此再無束縛,「我想怎樣,就怎樣」。
她還成了個戀愛專家,「講愛情要講對手」,她笑說。 「我是戀愛狂,好喜歡盧巧音的《喜歡戀愛》,說中了我心事,『誰人都可愛,誰也可不愛』,我只喜歡感覺……已忘記很多段感情,但樣式都一樣:喜歡- 沒感覺- 不喜歡。『感覺走了,為他做什麼呀?見都不想見,不要對我這樣好!』」也試過走到另一極端:「當你喜歡一個人,好想跟他一起,投放好多愛,但對方給不到這樣多愛,他愈少找我,我就愈挫折。」
一巴掌打醒
「我相信愛情可永恆,但十幾年也不知問題所在。幾十年都這樣,不行啊。」三十歲,是她的轉捩點。 「當時心裡有聲音說:『你走夠了嗎?!』」於是去參加「藝人之家」的聚會,剛巧講題是「迷戀」:「牧師講感情,提醒不可讓童年陰影影響著,原來我童年缺乏愛,有人給我少少愛,就當水泡緊緊抓著,我還以為是熱情。聖經說『愛是恆久忍耐』,但遇到問題我就想盡快完,連解決都不想……這篇道好像揭開謎底——怪不得我這樣失敗。」
1998年,她的事業經濟同樣陷入人生最低潮。 「奶奶常教我積少成多,但掙錢愈多愈迷失。想買一間住不爛的屋,但根本買不起。掙到些錢,又驕傲,看不起所拍的片;為平衡心情, 就去買名牌、揮霍,身邊全是酒肉朋友。」她說,一連串的挫折與經歷,終把她一巴掌打醒了。
我的良伴
「其實三年班已接觸主日學,神是我的良伴。幼時無人給我撒嬌,祂就一直安撫我:『你可以獨立的!』」入到娛樂圈,紙醉金迷的生活漸漸遠離神,但身邊總有天使,「想走歪路, 祂就提醒我:『這些不適合你的,你不會快樂!』;我有事相求,祂就顯大能幫助;我錯了,連自己也看不起自己,覺得不配有更好的,祂卻沒有放棄我,還安慰我:『不緊要,個個都會迷失,只要知錯肯改過。』」跌到焦頭爛額,幸好還是活著。她說,是信仰給她力量,重新開始。
「我在無愛的環境成長,長大後,想跳入另一個環境找愛。我找不到一個爸媽,以為可以找愛情……最終發現,愛情不是最傷我的,而是我很需要愛。」童年的痛楚依然存在,「 家庭給我什麼,我無法改變,但我可把自己的人生放在更幸福的地方。信仰教我原諒家里人——他們其實也都不願意這樣的。如果不原諒,這包袱就永遠背著,永遠也不幸福。」
幸福的位置,是抽象的。走儘自由路的鄧萃雯,形容自己像海綿一樣,對人生感受很深。今年四月,她受洗加入教會,在浸池中大喊一聲「我非常願意」,決意把生命的主權,交給自小陪伴左右的良伴——耶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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